霍去病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仿佛方才戏楼里的事从未发生过。他没等霍彦回答,就像霍彦平日里照顾他那样,自然而然地吩咐仆役。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这个馄饨与后世常见的馄饨很像,薄薄的死面皮包裹着剁得细碎的羊肉馅,汤色清亮,飘着几滴金黄的油脂和切得细细的野韭。
葱蒜在汉朝属贵重香料,民间多用野韭、薤白调味,香气质朴而诱人。
贵族大多用葱,但霍彦还是觉得葱配猪肉,野韭配羊肉更可口些。
霍彦慢吞吞地拿着玻璃制的勺子搅来搅去,把那个野韭全浸在汤中,霍去病与他是一样的动作。
霍彦喜欢一切温馨的,有仪式感的事。尤其是家人围坐、灯火可亲的温暖感觉,他觉得心都瘫软下来。
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好像在宣告着从此以后不再孤单。
他在霍去病沉静而带着包容的目光注视下,舀起一颗小巧的馄饨,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慢慢送入口中。温热的食物带着羊肉的鲜香和面皮的麦香,熨帖了肠胃。
不知是蒸腾的热气熏的,还是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一滴水珠毫无征兆地从他低垂的眼角滑落。
“阿言,徐食之。”
霍去病仿佛没看见那滴泪,只是温声提醒着,动作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方干净的丝帕,轻轻拭过霍彦的眼角,将那点湿意抹去。
[表面:吃馄饨。内里:大型认罪现场。]
[去病:主打一个温柔刀。]
[我的天,去病是在拿捏我崽方面登峰造极。]
[不,我才不信我言崽的眼泪呢!他这分明是心虚的眼泪!]
[故意作出柔弱姿态,他还偷看去病,可恶,差点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