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时候想,忠诚给她带来了什么呢,劳累?工资?被迫丢掉记忆?还是练成并保养这身完美的肌肉?
她想她是厌恶的,至少厌恶她完全被动地忘掉一切,只是因为朗姆口中“她犯了错”。可她究竟犯了什么错?又没人告诉她。她一无所有,离开这里不仅失去栖身之所,精神世界中还一片虚无、毫无寄托。
留下大概只是无奈之举吧,对做这类事的潜意识熟悉也帮了她很多。
但可以不这样的话就好了,裹挟在刺激、惊险、悖逆道德的生活中,人偶尔也会这么想。米花町犯罪事件这么多,不也照样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吗。
晨间的太阳并不刺眼,草丛中推推挨挨挤了几颗露珠,库拉索的睫毛一敛、一敛,几乎都要睡过去了。
她晃晃脑袋努力清醒,认真地去听鸟叫、草叶摇动、还有路过的医生护士闲谈的声音,他们有人是刚下夜班,有人是迷迷糊糊地刚起来,就这样三三两两路过,嘴巴一开一合。
“明天是附近游乐园的周年庆呢,我听见我负责的病房里有小孩子吵着要去。”
“说是附近,其实也不近吧,不过小孩子嘛。我小时候,我也很喜欢去……啊,那时候……妈妈……”
声音渐渐远去了。库拉索闭上眼睛,呼吸清浅,但她还醒着。
“妈妈”,她咀嚼着这个词,人们说起痛苦、不幸,总会关联父亲、母亲。可惜她已经离这些词语太远了,即使“记忆手术”并没有动到那部分,她依旧没有太多关于父母的记忆,即使很小的时候有一段快乐的时光,但二十多年过去了,再甜的味道也早已在唇舌间抿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