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吧,苏格兰。即使这里只剩下你自己。

苏格兰威士忌——诸伏景光本人自然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能活下去,真的有人能如此勇敢、慨然地赴死吗?他想,没有的。

他逐渐明白了,背后公安所作的事并没有遮掩,意思就是“我们在欺骗你,我们要牺牲你”。这种信号的传递究竟是希望他跑,还是希望他硬着头皮去,目的太过于模糊。但现在留给他的选择只有一个了,就是去。

因为他哥哥在东京。

他是被蒙在鼓里的人,这些天来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跑、跑、一直跑,他无暇回头去看组织和公安的每一步布置目的为何,又隐藏着什么深意,他在遇到赤井秀一时在原地停留的片刻,只够他想清楚一点,公安在谋求一个更大的成果,这个成果需要他的参与。他大可以直接转头就走,但哥哥出现在东京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努力让自己的唇角上扬,状似充满信任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冰冷的空气被他深吸进肺里。所以,他想要相信——

相信他的同伴们计划周密,足以给整个机构带来更多利益,这份利益今后将会被用在捣毁组织上,相当于整个东京、甚至整个日本的民众都能平等地获得福音,唯一该担心的只是自己要被牺牲到哪个程度罢了,但只要他唯一的亲人没事,他的付出足够对称回报——即使他死在今天也没有关系。

诸伏警官前进着,在绕了整个北荣町一大圈后,他要回到东郊去,最开始停留的建筑群远远出现在视野里,夜幕降临,街道上行人不多,他注意着隐蔽,一寸一寸接近了目的地。

他害怕吗?害怕的。

上扬的嘴角随着颊边的肌肉抽动着,让他的笑容看上去有点古怪,走出面店呼吸新鲜空气的面店厨子见了这男人的怪样,吓得赶紧躲了回去。

一瞬的牺牲只需要短短十几秒,做出决定、扣下扳机、等待心脏被打穿后挣扎着跳动六秒、然后在剧痛中迎来迅捷的死亡,放在他的二十多年人生中,只是微不足道的千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