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
重复了许多次的回答与对话,甚至于周迢听到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愿意去我和钟文玺家,你就自己做点面吃,加个鸡蛋,别霍霍泡面了,到时候真成泡面精。”韩天絮絮叨叨半天,反应过来:“我他妈的怎么这么像个老妈子。”
周迢在前面走得快,他回头应:“行,我知道。”
按下玄关处的开关,眼睛未适应光亮,刺得周迢微微皱眉,他迈步向厨房走。
冰箱最顶层的保鲜层里食材不多,只放着几个鸡蛋,以及上次留下的半袋挂面。
熟练地开火,下油、等待冷水煮沸。
家里常没人在,周迢便常这么做。
十岁那年,父母离婚,打那个时候,周迢开始尝试自己做饭。
最开始是因为下课回来太饿,等不到周山任,去灶台忙活半天,结果连橱柜里的调味剂都够不着。之后被隔壁家几面之缘的彭阿姨无意中瞧见,每天都拉着周迢去她家,周迢才没了继续试下去的机会。
水开了,咕噜咕噜冒泡,被浮力推到两边,隔着大半个世界叫嚣。
母亲黎丹云再嫁到美国,几年前生了个儿子叫斯蒂文,刚上小学。升高二前的暑假,周迢去了一趟,见到了黎丹云的现任丈夫汤姆。
周迢上一次去见黎丹云是父母离婚的第二年,她还没和汤姆结婚,只有他和她两个人。他那时候年纪小,好不容易见黎丹云一次,怕给她添麻烦,知道要去美国之前就拼了命地学口语。
后来真的去了,走在时代广场上,周迢心里的喜悦和好奇仍然多于难过伤心。
没什么不同,爸爸妈妈还是会继续爱你。
真好,他那时候想。
只是今年再见到黎丹云一家三口的那刻,已经要十八岁的周迢不得不承认,他心底占比最多的是失落。
他是融入不进影子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