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朝辞会恃宠而骄,或是像后宫女子那般争风吃醋,没成想她竟主动提起其他妃嫔,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怨怼。

“嗯,尚可。”嵇少阑呷了口茶,目光落在她平静的侧脸,语气不辨喜怒,“你倒是大度。”

“陛下是该雨露均沾的。”

熟悉的心声又在他脑海里响起来。

[哼,我才不大度,好想让表哥天天来陪我,但表哥是天子,当以国事为重,后宫安稳表哥才能无后顾之忧,不能因我一人之念,让其他妃嫔寒了心,连累她们的母族对表哥生出怨言。]

朝辞垂着眼睫,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嵇少阑握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

原来她是怕连累自己才这般装作大度。

他心中一震,看向朝辞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他本以为,以她荣国公嫡女的身份,又受宠至此,定会骄纵任性,甚至可能察觉到自己在拿她当挡箭牌故意将她推到人前。

可她非但没有怨言,反倒处处为他着想,连其他妃嫔母族的态度都考虑到了。

这般体贴懂事,倒让他先前的猜忌显得有些小人之心了。

一股异样的暖流涌过心头,连带着近日来的烦躁都淡了几分。

这些日子,他总觉得在长乐宫睡得不安稳。

颈肩处酸痛得厉害,有时甚至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硬物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