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明明睡得很沉,难不成是睡姿不对落了枕?
还是……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梦里似乎与柳曼菱缠缠绵绵,折腾了半宿,难不成竟是在梦里“累”着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嵇少阑的耳根便微微发烫,一阵莫名的羞赧涌上心头。
他干咳一声,强装镇定地坐起身,红帐被他带得晃了晃,帐角的银铃发出细碎的声响。
元坚见帐内有了动静,连忙上前一步,撩开帐子一角,恭敬地候着。
可当他看清皇帝的脸色,不由得心头一紧。
嵇少阑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额头还渗着层薄汗,嘴唇抿得紧紧的,分明是不舒服的模样。
“陛下,”元坚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关切,“您脸色瞧着不大好,莫不是昨夜贪凉着了风寒?奴才这就去传太医来给您瞧瞧?”
嵇少阑按着后脑勺,指腹触到一处明显的肿包,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些被疼痛牵扯的滞涩:“不必,一点小毛病,先更衣吧,上完朝再说。”
嵇少阑一边忍着疼,一边不经意地朝床榻内侧瞥了一眼。
红帐低垂,锦被隆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朝辞还侧躺着,背对着他,乌黑的青丝散落在枕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均匀绵长,竟是睡得正香,连他和元坚说了这半天话,都没能吵醒她。
嵇少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霜。
后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他稍有动静便立刻醒转。
嘘寒问暖的话能堆成山,上朝前的更衣梳洗,更是抢着亲手伺候,恨不能把宫人都支使开,只为了能多沾片刻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