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冲姥爷使眼色,“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姥爷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跟上:“你姥姥说得对,上学得有上学的样子。我去肉铺割点五花肉,晚上就做炸酱面吧,就着新衣裳吃,才叫舒坦。”
他说着,往街角的肉铺走。
朝辞还想推辞,被姥姥半拉半拽地拖进百货大楼。
大楼里比外面凉快,水泥地上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摆着几盆橡皮树,叶子绿得发亮。
朝辞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年代感的商场,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布料在电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同志,给俺孙女看看衣裳。”姥姥把朝辞往前推了推,嗓门亮得惊动了旁边柜台的售货员。
穿蓝布工装的售货员正拨着算盘记账,闻言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要啥样的?刚到的碎花的确良,年轻人都爱穿。”
她从柜台里抽出块布料,抖开时哗啦一声,粉白的小碎花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姥姥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这料子软和,多少钱一尺?”
“八毛五一尺,得要布票。”
售货员说着,用尺子量了量朝辞的身量,“估摸着得三尺五,够做条裙子了。”
朝辞扯了扯姥姥的衣角:“太贵了,别买了。”
“你别管。”姥姥瞪了她一眼,又指着一块湖水蓝的府绸,“再扯三尺,做件褂子。”
她从布兜里摸出个铁皮盒,打开时咔啦响,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和几张布票,边角都磨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