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写得很稳。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秒针挪过一圈又一圈。

朝辞放下笔时,离两个小时倒计时还有二十分钟。

把卷子从头到尾又检查了一遍,然后才起身,放在牛主任桌上。

“这就写完了?”

牛主任有点惊讶,推了推眼镜,拿起卷子翻了翻,眉头渐渐舒展开,嘴角往上翘,像道刚算平的账目。

姥姥“腾”地站起来,板凳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

“咋样啊牛主任?”她的声音发颤,手抓住姥爷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旧袖子。

“别急,我找老师们批批。”

牛主任拿着卷子往外走,“语文组的刘老师在隔壁,数学组的老齐刚下课,正好都在。”

姥姥在屋里转圈,步子像踩在算盘上,一步一响。

“要是考不上……”

“能考上。”朝辞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没过多久,牛主任回来了,身后跟着个高瘦的男人,中山装熨得笔挺,眼镜片擦得锃亮,手里还抱着本数学书。

“好消息!”牛主任的声音震得窗户纸发颤,把卷子往姥姥手里塞,“你们看,这孩子太厉害了!刘老师说作文写得比高中生还扎实,老齐算完了,数学就错了个小数点!”

姥姥看不懂题目,却死死盯着卷首的红分数:95、98、96、96,每个数字都像朵花,在她眼前开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