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听得直点头,手在大腿上使劲一拍:“你这脑子咋长的?我这刚下火车,还没缓过神来,你连厂房都看好了!”

他走到院子中间,张开胳膊比划着,“我算算啊,要是雇五个人,一天能做多少件棉袄?一件赚五块,十天就是……”他算着算着,自己先乐了,眼睛里闪着光,像看到了一堆崭新的票子。

“先别想那么远。”朝辞从裤兜里掏出个蓝布包,递给他。

布包沉甸甸的,边缘被磨得发亮,显然是经常装东西。

“这里面是一千块,你先去置备身行头。”

周岩接过来,手指刚碰到布包,就觉得手心一沉,赶紧用两只手捧着,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十元纸币,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带着点挺括的劲儿。

“一千?这也太多了!”他连忙往回递,手都有点抖,“我买身衣服哪用得了这么多,几十块就够了!”

“不多。”朝辞把他的手推回去,语气很认真,“去街口的理发店,剪个利落点的发型,别跟现在似的,跟个草窝似的。再去百货大楼,买身的确良衬衫,配条西裤,最好再来双皮鞋。”

她顿了顿,看着周岩一脸茫然的样子,又补充道,“南边比咱这儿开放,做生意讲究门面。你穿得精神点,人家才愿意跟你谈,不然一看你这打扮,就觉得你没本钱,压价都敢往死里压。”

周岩捏着布包,手心都出汗了,把布包往怀里紧了紧,像是怕掉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皮鞋呢。”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你说的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我爹以前总说,出门见人,穿得整齐点是尊重人。”

周岩把布包小心翼翼地塞进行李袋最里面,还用件旧衬衫裹了裹,“行,这钱我先拿着,等赚了钱再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