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接过来,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水顺着嘴角流到脖子里,打湿了衬衫领口,他也不在意,用袖子胡乱一抹,袖子顿时湿了一片。
“你咋在这儿住?”他好奇地打量着屋里。
“这是我姥姥家。”
朝辞拿了块干抹布,递给他擦脸,“你累不累,要先歇会吗?等下带你去个地方。”
周岩接过抹布,在脸上使劲搓了两把,把汗和灰都擦下来,抹布顿时成了灰黑色。
“不累,这城里就是好,连水都是甜的,你说咱去哪儿?”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刚直起腰又“哎哟”一声,捂着腿皱眉头,“得,坐火车坐久了,腿有点麻。
嘴上抱怨着,却还是麻利地拎起脚边的行礼,跟着朝辞往外走。”
胡同里比刚才热闹了些。
有个老太太端着个豁口的簸箕,坐在门口择菜,豆角丝儿掉了一地,旁边两个半大的小子举着木枪,嘴里“砰砰”地喊着,在胡同里追来跑去,裤腿上沾着泥。
周岩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刚刚只顾着找地址,现在倒是有心情打量起周围了,一会儿瞅瞅墙上的标语,一会儿看看邻居院里的陈设。
转了不知道几个弯,就到了上午买的那栋砖瓦房门口。
朝辞掏出钥匙,钥匙链上的小铜锁在夕阳下闪着光,插进锁孔时“咔嗒”一声,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