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笑笑。
商场最势利,在同一空间里也要将人划成三六九等,以楼层分而治之。
莎莎划一口奶油放进嘴里,“都怪亦舒教坏我们——要很多很多爱,没有爱,有很多很多钱也行。好像爱和钱都唾手可得似的。我们聪明、会读书、长得也不赖,以为总能捞到一头吧,结果呢,搞钱不够心狠,追爱犹犹豫豫。”
莎莎冶艳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搞到现在,根本是人财两空。”
莎莎情感关系复杂,珍妮向来是听过就算,也不刨根问底。
但她懂得莎莎的喟叹。
在cbd上班看似光鲜亮丽,名牌托特包里掏出工牌“滴”的一声,从办公桌底下拿出高跟鞋换上。同事间只以英文名字相称、除了hr谁都不知道patrick本名刘大壮、yvonne名叫潘彩霞。
实际呢,根本存不下钱,就算哼哧哼哧干到月薪五万又如何,高级打工人靠自己的能力照样买不起房。
上海太大,谁都觉得自己是外人。
上海太大,孤独也就不值一提。
珍妮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木质玫瑰调香氛令肺叶舒畅。
她想,批评资本主义铜臭味的人,都应当来闻一闻高级商场,金钱的味道明明如此香喷喷、沁人心脾。
珍妮瞅一眼仍在出神的莎莎。
莎莎向来张扬华丽,倘若找个平均分程序员丈夫,搬去松江住经济实用型公寓,奢侈品包包卖掉穿全套优衣库——对莎莎来说,那不是向生活妥协,而是整个儿放弃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