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了好一会,才把远处的声音和近处的声音区分开,距离太远的或者距离太近的都要自动无视,这原本已经成为呼吸一般的本能经过一段时间的失聪险些忘个干净,我差点就要条件反射去捂自己耳朵。

唉,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苦涩。

铠甲摩擦的声音从近到更近,是奥雷格发现我已经醒来,他有些迟疑地停留在一步开外,不知道是否该靠近。

灵魂骨灰的血液流速和人也差不了多少,奥雷格的心跳还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有力的那个……打住,收。

我慢吞吞地坐起来,因为暂时还做不到全然屏蔽头发丝和布料摩擦的声音,我把兜帽摘了下来。

“别发呆了,过来看看。”我对杵着的那一大坨黑影招手,分心将不太听话的发音拉回正常音轨,吐字极缓,“……奥雷格?”

骑士立刻单膝跪地,他的视线在我的脸上停留一会,随后垂下头,落在我们之间的空地上。

“怎么那么紧张?”我困惑地呢喃,后知后觉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蹭过眼角的金痕,恍然地“哦”了一声:“这是我的捏脸,怎么样,你觉得能诓住赐福王么?”

奥雷格于是又抬起头,全包式的头盔将骑士的目光遮掩的严严实实,我只能感觉到一束目光飞快地自光洁的额头顺着双眼、鼻梁往下,轻飘飘的,一沾即走。

“嗯?”我发出短促的鼻音催促他。

奥雷格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随后,像是肯定了什么,又点了下头。

“?你奇奇怪怪的哦,”我往前倾,伸手去抓他的头盔,奥雷格全身肌肉紧绷一瞬又放松下来——这些原本应当被我忽略的动静,通过细碎的声音转化成讯息被送入我的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