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一道利器猛然间击中,在那一瞬间心口被狠狠地射穿,一股汹涌的热意从五脏六腑散开。
他低下头,以陆醒言无法察觉到的微弱弧度,轻轻地、极其微小地蹭了蹭那孩子的脸颊。
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愧疚。
……
陆醒言的状态无法继续开车,陆云朗小朋友也不适合再坐在儿童座椅上。
她并未坚持叫代驾或者司机前来,而是默认地任由穆时川放下了孩子,然后坐上了驾驶座送她回家。
在开进小区的时候,穆时川在回陆醒言家和父母家的岔路短暂地停顿了一会,最终还是将陆醒言送回了父母家。
陆醒言下车之后,似乎是诧异了一下目的地,但并未有任何质疑,甚至还转身对穆时川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十分疏离的一声,谢谢。
仅仅谢谢今晚的片刻收留,也只是谢谢他明明看透一切,却并未戳破这镜花水月的一切。
再无其他。
陆醒言抱着孩子上楼,任由阿姨将陆云朗小朋友哄睡着,然后看着外面黑咕隆咚的夜色,心头翻涌的情绪终于在黑暗中释放。
她连灯都没开,在一片墨色的寂静里走下了楼梯,离开了家。
她摸到了方向盘,然后一觉踩下了油门。
在隐约飘雪的冬季里,她甚至摇下了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