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醒言有些无奈地看着儿子的睡颜。
电梯适时地抵达楼层,“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陆醒言看到了穆时川家那块黑漆漆的、和他这个人一样阴郁的门板。
她一时没有说话。
穆时川知道她此刻所有的犹豫、挣扎、甚至厌恶,口中像是含着沙砾、只能用尽可能轻的、不让她讨厌的声音说道:“我送你们上去。”
云朗还是那副小脸皱起拳头紧握的样子,陆醒言松开了手,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穆时川跟着他们抵达了自己家所在的楼层。
那扇深咖色的门打开,室内的感应灯徐徐打开,浅黄色的光晕投在地上,照亮了这个属于陆醒言与陆云朗的家。
家。
穆时川的鼻尖酸涩得厉害,在那盏玄关的灯点亮的那一刻,他心口疼得几乎落下泪来。
要到这一步、要走到这里,他似乎才能看到自己到底放弃了什么。
是家啊。
是他自小不曾感受过的、陆醒言细心为他填补的、每一处都温柔到让他现在疼得死去活的、名为“爱”的东西。
他甚至不敢踏足。
他怎么敢往前走一步、往前去看离开他之后的陆醒言的人生?
那样灿烂又美丽的人生。
他每往前走一步,心口那块血肉模糊的地方似乎就在被挤压着、献血淋漓的样子让他疼得反胃。
就是这样啊。
走在那段婚姻里的陆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