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束站在一层花园,风从河上经过,带了些水汽,大衣外披了披肩都有些冷。酒会地点定在了宝格丽,精美浮夸,奢华高调。冬日,植物枯黄光秃,依旧被修出了造型。张束替它们感到疲惫。倒是亮马河终于安静,进入了冬眠。
她不是第一次来。朱长跃唯爱宝格丽,每年年会都会在这里举办。
朱长跃让周茵带朱贝贝来,周茵非要捎上张束,让她开开眼界。三人去商场置装,一楼奢侈品店是贝贝的卖场,小一万的裙子,六七千块的鞋,小手包,刷朱长跃的卡。之后,张束的演出服会在三楼女装区解决。更多时候,她会被要求饿瘦两斤,去适配周茵的贵裙子,像穿了不合脚水晶鞋的灰姑娘。周茵太想把她培养成光鲜女人,成为了光鲜女人就代表拥有了好命吗?
那时她只希望变成借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悄悄躲去地板下面。而她也实现了目标——几年过去,都没人认得她。真应了那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然今天她很难全身而退。
多有趣。做一个完整的张束时她是透明的;只做一部分张束时,却能站在这里,有了一些存在感。
以前的难堪都过去了,未来再有,也是崭新的难堪。轻舟已过万重山还轮不到她说,但翻一座山就有一座山的风景。
宾客越来越多,沈雪花和杜清走到门口招待,张束干脆逆着人流往外走,走去河边,寻一会儿清净。
没想已经有人在了。离得不远不近,看不见人,却闻其声,是流利的英文。张束放轻脚步,换了个位置,一个卷发女人和一个高个子男人,女人给了她背影,男人露出一张华人面孔,准确来说是华裔,算得上英俊。张束不认识男人,却觉女人的背影眼熟,但一时也想不到是谁。两人聊的是金融相关内容,她听不真切。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她,张束偷窥正心虚,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捂住嘴不要惊呼出来。
回头看,是杜润,张束的心才回到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