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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热热的,好像涮肉馆的水蒸气糊在脸上,是眼泪。

可她依旧记着隔音不好这个事实。脱了外套换了鞋,走进最里间的卧室,她才扑进被子,放声大哭。还好被子被替换成她自己的旧被子,这床被子见证过她太多的眼泪。

促排进行了十天。这十天,张束取了三次药,每天跑医院扎针,一共扎了三十三针。最疼的针她一字不落地背下了名字,醋酸曲普瑞林,扎完后皮下会生出一个硬块,需要回家热敷才能消退。除开皮肉疼痛,还有来自小腹深处的酸胀,不至于打滚,但足够让一个没痛过经的女人缩在被子里萎靡。女人这辈子要吃的苦是恒定的。

但她都没有哭,生理的痛是可以忍的。贝贝微信问她怎么样,她说一切都好,贝贝真心为她开心。

在第一次见到苏大夫的时候,张束绝对想不到陪着她经历这一遭的人竟然是她。苏大夫没体验过,但见识得多,每天在张束打完针后“捎带手”将她送回来。散发出香味的厨房从杜润家转到了张束家,苏大夫给她煮了很多美味的汤。张束开玩笑说,如果真怀了,能不能雇苏大夫给她做饭。

苏大夫背对着她切菜,头也不回,“不能。”

张束连忙解释自己是开玩笑,这么多年为了做孩子攒下的存款已经见底,谁也雇不起。苏大夫让她打住不要多想,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前期确实可以照顾她,但等孕中期的时候,自己应该已经走了。

“走去哪儿?”张束问。

“老家。我要回重庆了。工作已经找好了,还是私立医院 b 超大夫。”

“杜润知道吗?”

“临走通知他就好了。他一定会难过,但也只会难过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