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坐上车,张束才想起来,电动车带人要罚款。杜润说早就查好,一辆小牛四千,买两辆就要八千,但罚一次款才二十。
张束想到了别的事,但此情此景下,她并没有说出口。
她决定换个话题,“你这个样子,这个个性,怎么没有一辆自己的摩托?”
杜润终于不好意思,“考证没考下来呀。人总要有点瑕疵。”
两颗粉色的蘑菇在大笑中上路。北京的路灯总是昏暗,在夜晚却显得温柔。张束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好用双腿紧紧夹住座椅,着迷地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打在地面上,打进连续的橘黄色的半圆海浪里,像一帧帧黑白默片。
她的发丝从头盔里跑出去,在耳边摇晃。痒痒的,但她不想挠,她想记住这一刻。
杜润说自己是第一次骑,但骑得熟练飞快。红灯,张束一头砸在杜润的背上,杜润大呼后悔了,戴上头盔,吃亏的是自己。他的手伸到后面摸索,终于拉住了张束的,牵到前面。
她的手在秋风中冰凉,杜润的手却热得像团火。他是怎么做到的?
“别怕,张老师,咱们是朋友。”
“你怎么定义朋友?”
“拥有共同秘密的人就是朋友。”
张束想说,那叫盟友。但她更想说,杜润真实诚,她的手摸到了一层薄薄的脂肪,他确实有小肚子。可能有一些脂肪的人,就更暖和一些。
车又开起来。手有了安放的地方,攥成一团的心也随之松解。他们骑进风里,傍晚的眼泪和从前的悲伤被冷空气带走,像泄了气的气球,瘪了下去,飘向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