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她忽然觉得她错了。
错得离谱。
岳颂今的成长,早已不是她手中那本可以计算得失的账册。那个曾经为家庭冷落而愤怒、为爱情得失而痛苦的青涩少年,已将自己淬炼成鹰喙哨所一块沉默的界碑。
他的肩膀扛起的,是边关的安宁,是牧民帐篷里的灯火,是脚下这片国土不容侵犯的尊严。他的成长,是将“小我”彻底熔铸于“大义”的蜕变。那份厚重与坚实,是她那点所谓的经济独立和职场成就,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一股混合着自惭形秽和巨大震撼的情绪,让她喉头发紧。她以为的“比肩”,不过是自己画地为牢的傲慢幻想。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早已不是金钱的沟壑,而是境界的云泥。
然而,就在这样的认知席卷而来的瞬间,一个更清晰、更强烈的念头,照亮了她,她无法成为他那样的界碑,但她可以成为播种的人!
文字,是她的武器,是她可以播撒的种子。
她无法用身躯抵挡风雪,但她可以用故事为孩子们打开一扇看世界的窗,可以用书籍在荒凉的高原播下希望的种子。
他们的方向不同,却最终指向同一片星空下的热土。
岳颂今完成了检修,直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看到许清颜蹲在雪地里被孩子们围着。她的侧脸柔和,神情专注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随着她的一声“好了!”孩子们欢呼起来。那个扎小辫的女孩惊喜地接过,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女孩却像对待一个珍宝似的,四处炫耀,甚至到了岳颂今的眼前,他低头看了一下,他忍不住笑了,他很想告诉这个兴奋的小姑娘,这画的不是你,而是经典卡通形象,小破孩。
许清颜显然看出了他的居心,用眼神制止了他,到底不忍破坏孩子美好的心情,他将话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