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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夏 米晓芮 992 字 9个月前

岳颂今顾不上别的,抱着许清颜,快步走向营区角落一栋相对独立、低矮的平房,这是哨所唯一的“家属房”。

他小心翼翼地将许清颜放在床上,脱下她沾满泥雪的鞋子,拉过厚实的棉被,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炉火的光映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嘴唇因为寒冷和缺氧泛着淡淡的紫色。即使昏睡着,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依然跋涉在风雪里。

他就这样站在床边,百感交集如同汹涌的暗流,冲击着他用两年高原风霜磨砺出的冷硬外壳。

怒火在胸腔里燃烧。她怎么敢一个人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她知不知道这条“鬼见愁”的路有多危险?知不知道高原反应能杀人?

内心深处,一个被他死死压抑的声音在疯狂叫嚣:她来了!她真的来了!跨越千山万水,历经艰险,来到了他的世界!这个认知带来的巨大冲击和隐秘的狂喜,几乎让他心脏炸裂。

狂喜之后,又是更深的恐惧。她为什么来?是后悔了?还是只是路过?那句“家属”是她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还是?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她的轮廓,从紧闭的眼睫到小巧的下巴。两年多不见,她褪去了最后一点青涩,成熟了许多,但也瘦削了许多。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猛地攥紧成拳,收了回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能碰。他怕一碰,这脆弱的幻象就会消失,更怕自己控制不住那汹涌的情感。

分手后无数个难熬的夜晚,他像着了魔一样,对着那个冰冷的界面倾诉。写他的悔恨,写他的思念,写哨所的寒风和孤独。

那些邮件,带着最滚烫的心和最卑微的祈求,发往一个他明知她永远不会再用、甚至可能早已遗忘的地址。那是他唯一的宣泄口,也是他自欺欺人的慰藉。

如今,思念的人就躺在他的床上。这巨大的讽刺和冲击,让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