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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躲在宿舍,一边啃着深奥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一边消化网络上尖锐的声音。

在阿根廷,人们骂他是华人,在中国,人们又骂他是西方人。他,卢卡,究竟是谁?

我是纪忍冬的朋友,他对自己说。

只有纪忍冬懂他的孤单和无助,懂他铠甲下的伤痕。

卢卡说不清他在space酒吧的海报上发现纪忍冬的名字时是什么心情,也说不清他究竟为什么在晚高峰时段横跨半个北京坐在这里。

落座后,他看见纪忍冬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反而踏实下来。什么也不会发生,他告诉自己,我远远看着她就好。

昏暗灯光下,纪忍冬美成一座雕像。

随着沙龙进行,纪忍冬在台上尽情挥洒个人魅力。卢卡发现,他胸中不知何时起充斥了恨意。

他恨她那么美,恨她洒脱得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恨她独自去了他的家乡南美洲,她的旅程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恨她把他丢在她的家乡,用她抛弃他的理由折磨他。他恨她在“婚姻”里无知无觉,他卢卡早就不是所谓渣男了。

可他不知道,恨与爱,本就是同源的。

酒吧中央的纪忍冬走出众人视线,于角落落座,男人们在她身旁如苍蝇飞来飞去。她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随手丢进空酒杯里,酒杯不一会儿就被服务员收走。

卢卡双眼敏锐地捕捉到那一抹贼光熄灭。他胸中的恨倏地消失了,空落落的,只差装她进来。

潮男上半身撑在纪忍冬的桌子上。

卢卡听不见他们说话,只见潮男的额头离纪忍冬只有三寸远,纪忍冬缩回身子,意味深长地递去一个欲拒还迎的眼神。

纪忍冬起身离开座位,卢卡也起身。

纪忍冬向出口走去,卢卡斜插进过道,也走向出口。

潮男扫码买单后才跟上纪忍冬的脚步。卢卡抢在潮男前面,魁梧身躯挡住狭长的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