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页

“他是泥潭,而我穿着白裙子。”

独白里的那个人是从前深爱着卢卡的纪忍冬,也是现在试着不去爱卢卡的纪忍冬。

她仍旧不满足于按部就班的生活,她站在学术象牙塔的塔顶,离金光闪闪的塔尖只有一步之遥。但她不住地向下看,看车水马龙的人间,看泥泞斑驳的地面。

她渴望复杂,渴望混乱,连带着渴望复杂而混乱的卢卡。

台本上的铅字因为眼泪而变得模糊。纪忍冬恍然发觉,失去卢卡,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回避这些欲望。

她就是不满足,就是拧巴,就是既要学术成就又要四处流浪,既要学院智识又要市井聪慧,既要轨迹又要旷野,既要穿白裙子又要下泥潭。

她的欲望没有错。她爱过他,也并不可悲。

纪忍冬独自站在舞台中央,一束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穿着白裙子,疯狂而偏执地弯腰从地上捡起泥巴,大把大把涂在身上。

忽然她停下动作,直起身来,抬着头冲前方笑了,好像空气中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影。她对那个人影说,“你看,我也有泥巴,我跟你一样了。可我跟你不一样啊,我就是我啊。你看我多破碎,多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