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页

于她就够了。

大众汽车快驶到纪忍冬家住的小区时,雪已经停了。纪忍冬在路口下车,踩着薄薄一层积雪,去早餐摊给全家买早餐。父母则回家准备葬礼的邀请名单。

所以当纪忍冬拎着三个煎饼果子和三杯豆浆回家时,才第一次见到面目全非的家。

原本不大的客厅,用帘子隔出一张床的位置,床上安装了电动扶手、电动升降靠背、点滴架、尿袋架。简易床头柜上摆满了药、针头、针管。地上是尿盆和痰盂——最后两者显然是奶奶病情恶化之前使用的,一直没人顾上将它们收起来。

住家护工还没走,一下没了需要看护的病人,她就没活找活地开始打扫卫生。见了纪忍冬夸了几句真有气质之类的话。

纪父没心情吃东西,回卧室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纪母便和女儿一起吃早餐,母女俩在餐桌上聊着纪忍冬在美国生活和学习的琐事。纪忍冬给母亲讲她的朋友们,岳天骄是个活泼跳脱的小卷毛,祝远山是个看着有点装、其实人很好的富二代,还有阿诗玛,坚忍不拔的中东程序员。她没有提起卢卡。

除了三步之遥外空荡荡的病床,生活仿佛从来没变过。纪忍冬和母亲谁也未提刚刚经历的那场死亡,只任由日子滚滚向前。

纪忍冬忽然发现,这次回家,她还没见父母好好地说过话。

纪母吃完早餐,伏在餐桌上用纸笔列出拟邀请参加葬礼的亲戚名单,写完递给纪忍冬,“给你爸送去,看看有什么要加的。”

“哦。”

纪忍冬拿着纸,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父亲背对门外侧卧在床上,身体在发抖。她不忍打扰父亲的悲伤,把纸轻轻放在门前,便离开了。

纪父倒下后,纪母一个人撑起了葬礼的筹备工作。她联系丧葬公司、殡仪馆,打电话挨个通知亲友。为忙着筹备葬礼,纪母没时间做饭,全靠纪忍冬的三角猫手艺。餐桌上,纪父纪母仍然非必要、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