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忍冬正对面的唐果儿面如铁色。
她不讨厌唐果儿,只是觉得可悲。她想问问她,为什么默认每一个女人是来抢男人的呢?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当成宝的男人,我没有兴趣?
纪忍冬不是圣人,既然你一次次漠视我的好意,那就别怪我手软。
纪忍冬向祝远山斜身探去,狭小空间顿时被分割成两部分:对坐谈笑的纪祝二人,和哑巴甜妹唐果儿。
“我一直在想,”纪忍冬一双吊眼半睁半闭,视线游弋在祝远山双唇附近,幽幽道,“究竟是时代容纳了哲人,还是哲人点亮了时代?”
她端起咖啡杯喝下一口,杯子放下时却偏了三寸,杯身紧贴着祝远山那杯。
如果说纪祝二人的“哲学”互动唐果儿只是似懂非懂地介意,那么纪忍冬挪杯子这个举动简直让唐果儿想杀人。
懂点约会心理学的人都知道,水杯沾了一个人的唾液和体温,是身体隐私的外延。聚会中水杯直接贴在一起的潜台词几乎等于,“等下一起滚床单吧!”
唐果儿双眼幽怨地瞪着那杯咖啡,恨不得让它原地起火。
“忍冬,你真是太聪明了!”相较于咖啡杯,祝远山显然更在意纪忍冬的话。在吊书袋赛道,他一直孤独求败,今天终于棋逢对手,难掩激动。他不敢妄下论断,而是反问,“你得出结论了吗?”
“我以为,在人类历史的漫漫长夜中,一定有一些思想一闪而过,却因为缺乏社会环境,只得深埋黑暗。”纪忍冬双眼散焦,似乎忘记了祝远山的存在,“某一天,在特殊机遇下,这些念头就像黑丝绒里抖落的珍珠,汇聚成光,划破夜空。人们就称它为‘启蒙’。”
“是时代成就了哲人。”纪忍冬将涣散的目光重新聚拢,落在祝远山肩上,歪头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