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些野心、贪婪、愧疚全能如同这烈酒一般掠口舌而过,在五脏六腑里慢慢发酵,最终化作再也感受不到的麻木,再也难受不起来。
大婚的那日,整片天空被黑云密密匝匝盖住,仿佛一团巨大的破棉絮盖住了燧城。低飞的蜻蜓撞在窗棂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天还未亮的时候,陈铁山便已经睡不着了。肚肠像是被当成了引线,在腹腔内起了一场大火,灼热的痛感顺着经脉熏遍全身,他瞪着血丝密布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男怕穿鞋,女怕戴帽。陈铁山坐在榻上捏着浮肿发黄的脚,眼望着窗外院落里如蛇般翻卷的红色喜绸,顿觉一阵惊恐和无措。
“正阳!正阳!”嘶哑的呼唤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
周正阳没能像往日那样出现,只见一个小厮穿着布衣而入。
“陈师傅,周师傅忙于婚事,无暇照顾这头。有什么事儿,您和我说就成。”
要了一杯水,把腹中的火浇了浇,似乎好一些了。外头静得发狠,陈铁山只听见耳边萦绕着似有似无的嗡嗡声。
“眼下是几时了?”
“回陈师傅,是丑时三刻,”说完,小厮又补了一句,“妆娘都已经在小姐的房里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