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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过留春 衔月木 1032 字 9个月前

自那日单锋的威胁信被寄到了武馆,陈铁山便对整个武馆严防死守,周正阳更是在他周围时刻看护,连日常的饮食也是陈青禾一手操办,就算下毒,单锋也难有什么机会。

除非馆里有人反水,做了他伸长的手。

眼下虽理不清其中关窍,但查明病因、阻止病情恶化已是刻不容缓。不过棘手的是,陈铁山对西医的成见可谓是极深。

“当年洋人用炮舰轰开国门,如今这些西医院里穿白大褂的,又能安什么好心?”

总之,无论如何劝说,他都不愿踏进西医院半步。

可这当如何呢?蒲争低头思索了一阵儿,忽然想起自己在清理后院那些牲畜和家禽的粪便时,往往上面会沾有未消化的植物残渣。

“我倒有个法子,”她压低嗓音,“如果是用草药下的毒,那秽物里应该会有痕迹。我们不妨叫小葫芦去师父的夜壶里取一些,再托三敬的学长们查验一下。”

屋内霎时一静。这个法子虽有些僭越且不体面,却可能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此时武馆的偏厅里,周正阳轻轻合上了木药匣。月光像只青灰色的蟹,摇晃着钳子爬过他的指尖。匣中,仅剩的几粒蜡丸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铁山终于放下了。那封血书像柄利刃,劈开了他多年的执念,让他终于从过去的挣扎和怀疑中脱离。他不再刁难周正阳,也不再强撑着插手武馆事务。那些顽固和骄傲终究被日渐衰败的身体机能啃啮蚕食,最终不得不崩塌。

周正阳摩挲着药匣上的木纹,僵硬地望着自己投在墙上的黑影。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熬到这一天,靠的并不是陈铁山的幡然醒悟,更不是他周正阳的敬老之心。

是这将近一百个日夜里,他从未停止投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