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头并非没惦念过这件事,相反,随着陈青禾日渐成熟,随着来武馆的说媒的人愈发增多,一种紧迫感开始不断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中,让每寸血管里都开始酝酿起强烈的不安感。
二十岁那年他站在演武场,看晨光为武馆的匾额镀金,只当是提前望见自己掌权的模样。而如今匾额旧了,那点少年意气早被岁月磨成了喉头一根刺,咽不下,吐不出,夜夜硌得人辗转反侧。
诺言似真似假,情义似真似假。可惜等到了二十多岁他才意识到,那一声声对他的期许和奉承,或许只是两片嘴唇碰撞出的戏言,只有自己还以为真的作数。
更何况这些年月,陈铁山看他似乎愈发不顺眼了:当着众师弟师妹的面厉声训斥,往日的夸赞之词再未提及。就连夜间侍奉洗脚这等琐事,也动辄得咎。水温稍烫,陈铁山便勃然大怒,一脚踹翻铜盆,洗脚水顿时泼了周正阳满身。
起初,他只当这是师父为传他武馆而设的考验,只为磨炼他的心性。直到某一天,陈铁山于前厅会客,他偶然经过,恍惚间听到了陈铁山评价他的只言片语——
“正阳他为人太过死板,优柔寡断,不是求娶青禾的好主,更担不起馆主之责。”
“那铁山兄可是有贤婿人选了?”来人问。
只见陈铁山摆了摆手。
“再议吧。”
晚宴散尽,周正阳第一次放任自己醉到失态。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那些被压抑的委屈在胸腔里疯狂滋长。他想起这些年为武馆付出的日日夜夜,想起在陈铁山跟前小心翼翼侍奉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