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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过留春 衔月木 1020 字 9个月前

“正阳贤弟,这喜酒可不能光往我这儿敬啊,陈师傅那把太师椅,可还等着下一个人坐呢!”

余霜年拎着酒杯,新裁的绸缎马褂在灯下泛着油光。

他前月刚娶了师父的掌上明珠,老馆长一退,武塾的匾额便顺理成章换了姓氏。今日这次宴请,表面上是庆贺道喜,可实际上谁都清楚,在座里,只有周正阳的手上,还没有接到陈铁山指缝里漏下的一点实权。

余霜年此话一出,酒盏相碰的脆响戛然而止,七八道目光齐刷刷地刺向周正阳。

有人借着醉意掩笑,有人捏着花生米假装专注,却都竖着耳朵等下文。窗外的猫头鹰突然噤了声,倒显得屋里那架西洋钟的滴答声格外刺耳。

周正阳低头一笑,抬手给酒杯斟满。

“愚弟这点微末本事,怎敢与余师兄相提并论,只是青禾尚未首肯,我这做师兄的,总不好越了规矩,”说着他双手捧杯向前一敬,“倒是余兄如今鸾凤和鸣,又执掌武塾印信,日后还望兄长多多照拂。”

“正阳,这话便差了,”余霜年手中酒盏一顿。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此事宜急不宜晚,青禾师妹的心思算什么要紧?关键在于你师父陈铁山”

话音未落,座席间突然爆出一阵大笑。但见一个络腮胡汉子拍案而起,酒气混着唾星直喷到桌心:

“陈氏武馆弟子如云,该不会是正阳兄哪处得罪了师叔吧?”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醉眼斜睨着周正阳,“这馆主的交椅啊,怕是要另寻明主喽!”

满座霎时一静,下一刻,厅堂里的哄笑声像潮水般涌进耳朵。那汉子不知是真醉还是装疯,也不知说的是实话还是玩笑话。周正阳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了,心底早早埋下的不忿被妒雨浇灌,开始慢慢长出爪牙般盘错的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