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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过留春 衔月木 1034 字 9个月前

是夜,晚功散场,蒲争坐在后院的篝火旁静静磨着匕首,一言不发。

“还在想庆瑗的事?”

陈青禾的声音混着夜露从身后传来。她走上前,在蒲争的身旁席地坐下。

“只是有点惋惜”蒲争磨刀的动作顿了顿,“可又没什么办法。”

“有些人救不了的,你把她从火坑里拉出来,她还会自己跳回去,”陈青禾拨了拨眼前的篝火,“火坑至少是热的,但外面的世界,她不敢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良久,陈青禾从怀中掏出早晨那份荒唐的报纸。

“可能是我这个人生来就比较冷漠吧,我不会为自己的无力难过,因为这种痛苦根源上并不是我造成的,所以我不会自责。”陈青禾的语气平缓得几乎不带一点情绪。

“千百年来,是他们给女子造金丝笼,铺锦缎褥,不过还是要我们跪得舒服些,”陈青禾将报纸放在蒲争的眼前,“包括这些,字字句句,都是推人入火坑的手。”

那报纸的内容蒲争早已反复“品鉴”过,通篇皆是对现实的戏说胡改。作者将陈青禾、蒲争与周正阳编排成了一段三角孽缘,又将陈青禾的生平事迹移花接木到了白今荣与陶庆瑗的故事里。最毒辣的是,那文章直接将她们三人指认成妇救会骨干,借所谓“风流韵事”将整个妇救会抹黑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你道这些污言秽语从何而来?半年前诋毁女子学校的,上月诽谤女工罢工的——”陈青禾指尖轻叩报头的花体署名。

“都是这位‘燧上闻莺客’的手笔。”

若问这“燧上闻莺客”究竟是何人,知晓其真名目的怕是整个燧城都数得过来。此人来历成谜,姓名不可考,年岁不可辨,连是男是女都无人说得清。唯一确凿的,是它靠着一支笔在江湖小报上讨生活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