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若不能教人挣脱牢笼,至少也得让她们长出尖牙。
令人欣喜的是,她并非孤身一人。
戏园散场后,蒲争正低头清扫着散落的瓜子壳,忽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拉住了衣袖。她回头,只见陈青禾冲她使了个眼色,不由分说就将她引出了戏园后身。穿过两条幽暗的巷弄,青禾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潮湿的霉味混着煤油灯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两道身影闻声抬头。其中那个扎着高马尾、眉目凌厉的女子,正是庆云班的刀马旦何红玉。而另一个短发齐耳、身着藏青色学生装的姑娘,手里正捧着本《妇女先锋》在读。
“这位是女子法政学校的余书豪,”青禾向蒲争介绍,“最初想引你来的‘黑衣人’就是她。”
余书豪闻言爽朗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早听说蒲姑娘机警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将你引来三次都没成功,最后还得劳动青禾亲自出马。”
“阿争,我想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为什么要引你来这里,”陈青禾望向蒲争,眼神沉静如水。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
陈青禾一句话戳中了蒲争多日以来的顾虑。
“你怕我对你的亲近是假象,怕我无法值得信任,”陈青禾顿了顿,喉头微微滚动,“所以今日,我带你来见她们,就是在亮我的底牌。”
摇曳的灯火中,陈青禾的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我们想要开设一间女子的防身学堂,”她握住蒲争的手,“而且,我和她们打了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