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如问问我好消息是什么。”佟律师一笑。
“那好消息是什么?”
“他的上诉因为不符合法定条件,被高级审判厅直接驳回了,”佟律师绕到蒲争的面前,递给她一张盖了朱印的文书。
“这次,是真正的尘埃落定了。”
一口长气呼出,蒲争释然地低下头。肩头只觉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久以来紧绷的脊背终于开始慢慢松弛,像张拉满的弓一般终于回归了原状。
“好歹笑一个吧,这个消息难道不值得笑一笑吗?”佟律师递来一杯热茶,“你这根弦绷了这么久,是时候该松松了。”
茶气氤氲中,蒲争终于扯动嘴角。窗外突然传来卖花女的吆喝,一束早春的野花正斜插在事务所门前的搪瓷瓶里,沾着晨露,生机勃勃。
回到破屋之前,蒲争还特意从瓶里抽出了一支。归途上,她小心地捏着。淡黄的花朵在春风中轻颤,露珠顺着花瓣滚落,沾湿了她的指尖。
赔偿款已经还了四十块大洋,这是她这些年在武馆攒下的全部积蓄。虽然离结清还远,但日子还长着。谁让她才十六,有的是力气和时间。谁也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样的风险等着她,但至少不管如何,她都得咬着牙向前走下去。
沈素秋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春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泥土解冻的清新。蒲争深深吸气,将这份春意连同好消息一起攒在胸口。远处那间破屋的茅草屋顶已经隐约可见,于是她不由加快脚步。
然而,就在拐过最后一道田埂的时候,一阵压抑的哭声突然随着风传来。
那声音像是被死死捂住嘴,却又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里漏出,最后,支离破碎地刺进她的耳中。
“小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