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学她。”
黄昏里,倪梦容离去的身影早没了往日的摇曳风情,留下的只有茫然向前的沉重。
蒲争忽然拔腿追了上去。
“倪掌柜,您真的不再去看看她了吗?”
倪梦容转过身,尽管面庞施了厚厚的脂粉,却依然盖不住那萧条憔悴之色。
日幕渐沉,在天边将云灼出紫红色的火焰。浮动的木屑在斜照的夕阳下打着旋儿,如同被惊动的尘封往事。
共撑油纸伞的阴雨天、争吵时一气之下被摔碎的茶盏、寒风中破烂房间里的相互依偎那些快乐的、忧伤的、令人焦虑的、痛苦的,此刻悉数在眼前掠过,影影绰绰恍若走马灯。
倪梦容长呼出一口气,目光越过蒲争的肩头,最终落到了那抹将熄的晚霞之上。
“不了吧。”
她凄然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第25章 锈菩萨(5)
事发之后,即使千瞒万瞒,但沈素秋还是从蒲争的伤势和大家反常的态度里推断出了玉镯已碎的消息。她没有提及有关镯子一字,反倒是急急忙忙地将蒲争拉到床前查看伤势,语气里除了心疼,还不乏对众人合力瞒她的愠怒。
这让本就陷在愧疚泥沼中的蒲争如坠深渊。她愈发地沉默寡言,开始频繁地周转在武馆、旧房和戏园之间,仿佛只要脚步够快,就能把那些啃噬心肝的愧疚甩在身后,就能暂时忘却腕上缺了的那抹青影。
等待开庭的日子漫长而沉静,如雪落一般平静且无声。五个人默契地排着班次,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煎药、洒扫、守夜的流程,每个人都在固执地续写着沈素秋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