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血喷溅在猩红的桌布上,邵世泽的惨叫声与桌椅翻倒的巨响同时迸发。
“给我打!”邵世泽捂着变形的鼻梁嘶吼。
霎时间,十几个打手从屏风后、包厢外蜂拥而入。酒瓶碎裂声、桌椅倾倒声、拳脚到肉声混作一团。
楼下茶客们至今仍记得那日的骇人景象:
先是“砰”的一声巨响,接着一个彪形大汉竟从二楼栏杆处飞坠而下,将大堂的八仙桌砸得粉碎。随后又是三四个打手接连被踹出包厢,如同破麻袋般滚落楼梯。
木屑纷飞间,一个精瘦的身影在刀光棍影中左突右冲,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这场混战最后以巡警的哨声告终。后来的调解书上记载,邵世泽鼻梁粉碎性骨折,三颗金牙脱落。加上利来轩七张红木桌、四把官帽椅和楼梯扶手等损毁,原定赔偿六百五十圆,但因邵方亦存在重大过错,故酌情减为四百五十圆整。
四百五十圆,这对邵世泽来说九牛一毛的数额,却成了压在蒲争头顶的泰山。
但压在她身上的并不止这些。当夜她推开武馆的朱漆大门时,第一眼望见的是如星的火把,扑面而来的,是满院的肃杀之气。
陈铁山正负手立于阶前,火光将那柄铁戒尺照得寒光凛凛。数十弟子握着火把分列两侧,面目肃然,鸦雀无声。
“跪下!”陈铁山一声喝令。
蒲争没有动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身后的单锋却突然箭步上前,一记扫堂腿狠狠踢在她膝窝。
“咔”的一声脆响,蒲争重重地跪了在地上。
“争强斗狠,毁人财物,你居然犯下如此大错,简直是我陈门之耻!”
“我没错。”蒲争的神色异常平静。
“你说什么?”陈铁山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地俯身,却对上一双顽强且坚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