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小蓬咽了口唾沫,低头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待倪梦容的喘息声渐缓,她才慢慢抬起头来。
“容姐,那齐三来惹我的时候,他咋就不怕我反过来揍他?”
倪梦容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他来惹我,就是吃准了我好拿捏,不会把他怎么样,所以才蹬鼻子上脸。但我就是为了多卖这一碗茶,凭啥要受这欺负?”苗小蓬突然提高声音,“挨打了就得打回去,要是因为怕被他报复就什么也不敢干,那我往后只会挨更多的打!”
倪梦容缓了半晌,她望
着苗小蓬倔强的眼睛,眼底开始泛起一层薄雾般复杂的光来。
“妹妹,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齐三真因为这件事走了极端来报复你,你怎么办?”
“干他!他敢来我就敢干!人活一辈子,我不能让他欺负了!”苗小蓬突然抓住倪梦容的手腕,眼睛亮得惊人,“容姐,你没看到那畜生昨天的眼神,他怕我!”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长这么大,头一次知道原来原来我这样的人,也能让他们害怕”
“你那天说,在这世道,要么忍,要么狠。”
苗小蓬咬牙。
“可我不想忍了。”
几日后,苗小蓬收拾了茶摊上最后一只粗瓷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八珍坊。街坊们再见她时,这丫头已经站在城西肉铺的砧板前,系着油光发亮的皮围裙,跟着屠户赵满枝学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