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弟子里并不包括她们三个。这个发现还是在某一个上午,小葫芦在她面前不住打哈欠时让她意识到的。
于是蒲争像只捕鼠的猫一般蹲在男宿的房后守了一晚。等到繁星渐隐,天边泛起紫橙色的光,屋里窸窸窣窣的起床声便钻进了她的耳朵。
蒲争轻悄悄迈到房前,眯起眼睛,借着土墙的阴影将自己藏得更深。
只见那些白日里懒散如烂泥的师兄们此刻正从房里鱼贯而出,在院中列阵站定,身形如标枪般笔直,目光似刀刃般锋利。肃杀之气弥漫在院落上空,竟无一人有半分懈怠之态。
最明显的是周正阳——这个平日里温吞如水的大师兄此刻竟眉宇藏锋,一股凛然的正气凝成实质般在他周身流转,似乎要和那即将破晓的晨光一决高下。
半晌,那支队伍浩浩荡荡走出大门,朝着山顶走去。蒲争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一边用草木掩着自己,一边和众人保持着距离。
仅一刻钟的工夫,她们便到了栖霞台。陈铁山早已守在那里,正对着悬崖练拳。
拳势骤起,劲如苍松,掣若金蛇。抬腕翻掌间,晨风拂过衣袂,竟将袖口震出风雷之声。
——忽然,他抽身一转,挥臂朝着周正阳左颈劈来。
周正阳侧身闪避,抬肘格挡的刹那,左腿已如钢鞭扫出。陈铁山身形一沉,凌空如飞鹰振翅,双腿如蛟龙摆尾朝着对方胸口连环踢去。周正阳双臂交叉在前,硬接了两记重踢,猛然如绞索般缠住来腿,腰马发力猛地一旋——
陈铁山直接当空拧转,一腿如毒蝎甩尾般直点对方太阳穴。周正阳偏头一闪,顺势一肘砸向陈铁山的大腿,却翻身向后退了好几步。
“最后一招儿泄劲儿了,”陈铁山轻飘飘落定,掸了掸袖子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