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一见屠蓉弯腰干哕,心中顿时羞愤交加。只见那张脸一阵黑又一阵红,配着身后咚咚响起的鼓声,如同登台唱戏的丑角,滑稽得令人发笑。围观人群死死咬住嘴唇,可眼角眉梢尽是憋不住的笑意。
这倒是火上浇油了。汉子嘴角一歪,高高挥起了碗口大的拳头,谁料被高赛凤直接当空钳住,再也动弹不得。
“诸位可看看,一个大男人大庭广众下打女人,我都替你羞!我看呐,你也就这点儿能耐了,”说完,高赛凤一用力,将对方推了个趔趄,周围立刻响起了起哄声。
一旁的蒲争虽眼睛盯着赵满枝,可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众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了场外的争执上,这对于赵满枝来说倒是件好事,起码没有那么多人望着她,她也不必太紧张。
此时赵满枝已经走到了第五个碗,她轻轻踩上去,用全身力气压住重心,以防止那碗托忽然翘起将自己掀下去。争执还在继续,所幸她耳边只有鼓声。
“有能耐咱们就在这比试比试,谁输谁现在就走!”长毛痦子挣开拉架的同伴大喊。
“谁跟你比?姑奶奶耍把式可是要钱的!”屠蓉下巴一抬,眼风斜斜一扫。岂料那汉子浑不理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摆好架势,紧咬牙关,扎了一个歪斜的马步,喉间咕噜出一声低吼,竟像一只发疯的黑猩猩般朝着屠蓉扑了过来。
砰!
尘土飞扬间,长毛痦子重重栽倒,扬起三尺高的灰浪。
蒲争不动声色地收回方才悄然伸出的右脚,目光依旧凝注在赵满枝的比试上,仿佛方才那记绊子与她毫无干系。
赵满枝骨架大,体型宽,这既是她的优势,但也是她的劣势。她需要在每一次上碗之前都精准地找到自己的重心,一旦重心踩实,她就能站得十分稳当;但若反之,一次重心不稳,她便很容易从桩上栽下去。所幸,她的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不过为了稳,她却牺牲了速度。眼前的两通鼓已过,但她只走完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