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昌愣住了。他平生第一回碰到梁景芳敢和他犟嘴。本以为这寻常安分的小妹能照常卖他个面子,不曾想今天让他碰一鼻子灰不说,还把他脸皮撕了个干净。
“疯娘们”他阴恻恻地骂了一句。
“把她给我捆那儿!爷爷的,今天这蹄子就算绑成蹄膀,也得给老子绑上!”
话刚落,人便冲上去,几个按住梁景芳,几个扯住梁丫头。梁丫头死命挣着肩膀,两条腿卯劲儿地蹬,活像一条刚从江里捞出的劲鲤,噼噼啪啪用尾巴甩着案板。
梁永昌抄来顶门杠,照着那双扑腾的鱼儿一压,两条腿便动弹不得了。
胳膊被钳住,腿被压紧,缠足带如一条冰凉的蟒蛇,正吐着信子在脚上绕圈。
梁丫头慌了。她喊着,挣着,似乎已经感受到脚上传来的力度。
要逃,一定要逃!要是逃脱不得,后辈子都要废在榻上!
身子一扭,用力一挣。梁丫头把头一歪,张口咬住了擒住她肩膀的那只手。
耳边响起一声尖叫,腥咸的血沫子灌了满嘴,那颗晃悠的门牙“咔”地嵌进肉里。她闭着眼睛发狠,宁可把牙根断在牙床里也不松口。
尖利的牙齿深深陷进去,那人撒手将她摔在地上。压住的顶门杠松了,她在地上翻滚,抬腿一抽、一蹬,终于奋力挣脱了梁永昌的爪子。
“艹你大爷的,反了你了!”
梁永昌站起身准备上前,却被八根几乎扎到面门的钉尖拦住了去路。
“站住!”
只见梁景芳老母鸡似的将梁丫头护在身后,眼珠子通红,岔着两只小脚,把钉耙柄攥得咯咯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