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好贤婿,孝心真是金贵!怪不得那日画押比倒豆子爽快,敢情是地头押了三成印子钱,还当我老眼昏花不识红戳子了!”
“爹!爹!”梁永昌连忙跪下,抡圆了巴掌抽自己的脸,“小婿是一时猪油蒙了心,这地押的是驴打滚的利钱不假,但小婿寻思着,等到秋后棉花收了,骡子卖了,安安心心过日子,这窟窿是迟早能补上的!”
“罢!罢!您这声爹我可当不起,”丁广德朝地上啐了一口,“你这地押得,年限多少,是几分利?债篓子压了一身,你何时能还得清!我看这婚事还是算了!采月嫁予你,还不如绞了头发去当姑子!”
“爹!”梁永昌在地上“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您老行行好,牛马猪狗我都做得,可这婚约千万不能收回去!眼下全村的人都知晓了婚事,在这节骨眼儿上退婚,我怕是要被人家把脊梁骨给戳断,到时候棉地再被族长收回去,那我就真活不成了!”
“嗬牛马猪狗你做得?你如何做?”
“铡料草、喂牲口、挑粪桶倒夜壶这脏活累活我全包了!”
丁广德嗤笑一声。
油灯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荧荧,把他的半张橘皮脸照成黑无常。
“那倒是不至于。”
“眼下这事未必没个结果,只是看你愿不愿意罢了”
说着,他将一张写满八字的黄纸抖落到梁永昌眼前。
“邻庄边府的大儿子生来痴傻愚钝,边老爷这么多年一直搜罗着童养媳冲喜,但那傻子命格特殊,十里八乡的女娃八字都犯冲”说着,他顿了一下。
“偏偏你家梁丫头的八字,正合。”
“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