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这一觉这么瓷实。他给她披了条毯子。
睡到了下午才起来。
屋子里没有人了,看到陈叙给她的留言,说是下午带绿野去儿童医院配药了。晚点她如果醒来还没回去,来山与吃饭,或者让水陶给她送。
她没有回复。
缓慢地起身,看了看屋里的陈设。白天的老房子比从前的老房子更老一点。大概因为光线的缘故。
曾韵是个很知道分寸感的人,包括在赵一衍家,她从来不去翻动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尽管赵一衍第一次就告诉她你可以,你是这里的女主人。
而如今,在这个她十年前亲手布置过的房子里,她分不清自己是归人,还是过客。
算了,做个没礼貌的人又怎样。
房间是一居室,卧室其实不小,只是因为楼层低,层高也不够,光线总是进不来。闹过蟑螂和老鼠,那时候她在床上尖叫,指着蟑螂逃窜的方向,陈叙则拿着拖鞋,目光快速地跟随,拍到蟑螂那一刻,回头冲她k,但年轻人哪里会油腻,可爱死了。又吓唬她说发现一只证明蟑螂家族都住在这,她对这个恐吓发出尖叫,捶打着他说坏人,又吻在一起。
其实哪里怕蟑螂,她从小生长的环境就潮湿又阴暗。只是在陈叙身边好像她开始变得娇气,胆小,恨不得事事依赖他。
有他在的时候,她怕苦,怕累,怕蟑螂老鼠,怕鬼,怕时间不够用。
他消失了之后,她都不怕了,蟑螂老鼠在她面前爬行她也很麻木,她开始怕时间太长。
后来习惯了。
时间还只是时间,一样的走速,只是因为填充的颜料不够了,每一笔都会卡住,都很寡淡。
房间里处处都是他们的记忆。
每处变化她都记得很清楚。
她并不觉得他买下这个房子是巧合,或许男人也对辜负女人有执念,不是恋爱脑,男人自恋,非要找点愧疚感过日子,给他们好日子好果子他们是会变形的。
男人活该吃苦,就应该送到战场上去流血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