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挺直腰杆,一双大眼睛又惊恐又迷离。眼珠茫茫然乱转,被酒精麻痹的舌头不利索,半天问不出一个字儿,于是有样学样,稀里糊涂地跟着鼓起掌来。
周蒾被他的憨态逗笑,稍稍倾身靠近路东祁:“如果没有阿乐姨,董六一也许会变成第二个满家财。”
掌声渐止,董六一“大功告成”,又一头栽回桌面继续睡。
到了也没搞清楚状况,路东祁也望着他笑,问:“为什么?”
像课堂上偷讲小话的学生,周蒾不自觉离他又近了些,压低声:“说起来董爷爷是云南最早一批咖农。因为生豆价格暴跌,又转种回茶叶。到了董爸爸这一代,男人们都出去打工,女人成了主要劳动力。
“董爸爸也随大流去了广州,在工地当水电工。建筑工人很辛苦,但收入高,干一天活挣一天工资,算下来比种地挣得多多了。董爸爸本来打算,过完春节带着董妈妈一起回广州,跟着他学做水电,两个人挣两份工资。假如她当时真离开佤寨,董六一就成了留守儿童。”
路东祁略做思考:“她没去,是因为她决定和阿乐姨一起种咖啡?”
周蒾点点头:“她第一个站出来表态,后来陆陆续续又有七八个佤族妇女愿意试一试。所以,我爸说阿乐姨带领的是娘子军团。
“熬过三年幼树成长期,在热经所农技员的指导下,挂果后第一年产量喜人。几年后进入丰产期,随着鲜果产量的增加,收入也逐步提高,有更多人开始尝试种植咖啡。
“那些年,你如果去山里田里转转,会发现农房有新有旧,新的多半是咖农修建的。不用出远门打工,靠种咖啡也能赚到钱,董妈妈反过来把董爸爸叫回云南,和她一起做咖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