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旁边还摆了盘儿子生前最爱吃的盐水黄豆腐,同样是金灿灿的颜色,一块块摞起来像座小金山。

一阵风来,几只金元宝被轻飘飘吹进菜地里。

路东祁手长,蹲田埂边探出身子一只只够回来,递还给麻嬢嬢,又默默站去她身后。

麻嬢嬢没回头,但好像知道他没离开,细细碎碎地开了口:“小石头走没好久,我也寻过死。大半夜站到楼顶上,想呢不是我儿子,是他呢女朋友小慧。想起她说,我是这个世界上她和小石头最后呢联系,是她呢寄托。所以我不能死,死了就太自私了。我不为自己活,也要为小慧活。高高兴兴呢活,让她安心。小慧安心,九泉之下呢小石头才会安心。

“去年呢今天,我和小慧一起克上坟,小慧说她很后悔,没能和小石头早点结婚生娃娃。这个姑娘哦,太善良太傻啰,一个人养娃娃好难嘛。当妈呢造孽,当娃娃呢也造孽。我某得儿孙福,这是我呢命,我认。我跟小慧说,你不一样。你和小石头呢缘分尽了,你呢人生还长得很,总有一天会遇到一个比小石头更好呢男人。

“小石头啊,你也要保佑小慧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呢。”

最后一支金元宝烧尽,麻嬢嬢端起盘子,单手撑住膝盖站起身,转过脸又变回了笑口常开的麻嬢嬢。

拿起块黄豆腐,她和路东祁打趣:“各敢吃?”

城市孩子民间风俗少有接触,路东祁心存敬畏,还真不敢接。

见麻嬢嬢径自送进口中,有滋有味地嚼,他于是放下顾虑,也拿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