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着刚才那位黑脸的林老叔,他胡乱猜:“该不会因为你偷摘了一颗他的咖啡果吧?整座庄园都是你家的,你个少东家——”

“别瞎说。”周蒾严厉打断他,“我们和咖农是合作关系,我不是什么少东家,林老叔更不是什么佃户长工。”

“那他气什么?”路东祁挨着她蹲下,随手捡根树枝,也开始戳地里的土。

周蒾还是不愿回答。

她指着路东祁戳开的小土块问:“你觉得这土怎么样?”

“就土呗,能怎么样。”路东祁漫不经心。

很久没玩过泥巴了,他想起小时候陪路烨在深山老林里拍武侠片。

路烨扮演白衣大侠,吊着威亚和群蒙面人在天上飞来飞去,打来打去。

镜头里刀剑恩仇腥风血雨。镜头之外,他蹲在树底下捅蚂蚁窝,一会用火烧红莲寺,一会水漫金山寺。

记忆里蚂蚁窝一捅一个准儿,路东祁一使劲,啪嗒,树枝拦腰折断。

他这才上了心:“这土好像有点硬啊。”

“现在是旱季。”周蒾拂开厚厚一层枯枝落叶,仔细观察土质,口中念念有词,“腐殖土深厚,土壤疏松排水量好,有微小动物生存……”

“你是在夸土壤肥沃吗?”路东祁虽然不懂农业,但有基本常识,他仰脸望去硕果累累的咖啡树,“难怪长得好,有个词叫什么来着,亭亭如盖。”

他装模作样也这里戳戳那里捅捅,沾了满手泥,找周蒾要纸巾。

周蒾的手更脏,但她没动作,反而问:“你知道为什么小朋友喜欢玩泥巴?”

路东祁哪儿能知道:“讨嫌呗,找妈妈揍呗。”又说,“我没妈,我没挨过妈妈揍。”

语气极顺理成章,好像他天生异类,根本不需要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