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临低头看她,想问她是不是喜欢他,可瞧她脸色不好,只能迂回道:“我听许烨讲,你来上过我的课。”
陈郁青总算有了反应。
她轻轻推开他,没费什么力气,闻临自己便顺势让开。她径自走到床边,拿了干净的短袖穿上。
仿佛这样就给自己套了层坚硬的铠甲般,陈郁青笑了声,扭头看他,像说着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对啊,她惦记了你十年。你约她见面那天,你都不知道她有多高兴。高兴又害怕,患得患失,总觉得这日子没法长久。她看得出来,你对她没什么感情,你实在不太擅长撒谎,她甚至一直装聋作哑不敢去追究真相。她不是傻子,但她胆子也没那么大的。其实这都没什么关系——”
她很不喜欢消费自己的苦难,人总要往前看。她以前总以为他是太阳,要没有他,她或许早支撑不下来。
爱情不爱情,对她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男女之爱什么的,也太肤浅了。重要的是,她一度将面前这人当作人生支柱。
她把他当作真正的家人,这是连认识多年的韩丽都做不到的事情。韩娟到底有自己的兄弟姐妹,父母虽思想迂腐,可还是希望韩丽好。
夫妻或许是唯一能超脱血缘,由法律缔结的家人——她自己选择的。
在她过得窘困的那些日子里,但凡她一想到,这世界上,这人还在好好地生活着,她就觉得日子倒也没那么煎熬。
以至于这些年,陈郁青都没想过要离开南嘉。这里是他的家乡,南嘉本地人的故土情结其实很重,南嘉大学多,大部分人第一志愿都会选择南嘉的高校。即便外出求学,最后也基本选择回来。
现在想来,只剩讽刺。
陈郁青指着闻临右侧胳膊,那道伤疤已经很淡,这种光线下,不凑近了根本看不清。她远远盯着那处,似自言自语:“闻临,她有时候真的在想,要是她永远不晓得就好了——”
总不至于落到今天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