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你感觉到有希望和力量的关系,就是好的关系。”乔淳总结道。
乔淳向杨主任汇报今天跟纪风聊的情况。杨主任的态度也是继续观察,不加以干涉,毕竟这是病人的自由。而且现在郁霖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她们对他的责任已经结束了。
聊完几个病人的事情后,杨主任问乔淳:“过了个年回来,还是想走?”
乔淳点点头。
杨主任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在这些年轻医生里,你是最像我的。”
“我跟您的方向不一样,您是精神科医生,我是心理治疗师。在医院里,说到底还是重视药物多过心理治疗,这跟我的治疗理念不一样。我也不喜欢处在一个系统里,我想出去做独立的心理咨询师,这样更自由,也更专注。”
“好吧,年轻一代有更多选择,是好事。打算什么时候走?”
“等手头这几个病人出院之后吧,尤其是纪风,”乔淳说,“我想看看她和郁霖之后会怎么样。”
接下来这一个星期,纪风都按部就班地吃药、上治疗课、复习、睡觉,有时也跟其他病友一起打乒乓球锻炼身体。她偶尔还是会感觉到悲伤不可控制地袭来,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把自己的躯体想象成透明的容器,悲伤是一团黑色的乌云,它入侵的时候的确很可怕,但没有哪一片乌云可以在天空中久留,所以自己只要等待它离开就好。
纪风从病区里的新病人,住成了老病人。
写春联的何大爷出院了,他儿子的公司破了产,没法再供养他在这里住院,打算把他送回老家的疗养院去。地理老师孙明锋也出院了,是被他父母接走的,听护士说,他妻子要跟他离婚,他也果断答应了。不知不觉间,熟悉的面孔变少了,只有医护人员从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