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阿阮笑得哀怨,轻搡了他一把。“你把我带出来的,你又不对我负责。我还能怎么办?总得找个靠得住的男人。”
宋叔疲惫地搓了搓脸,“仁青啊,如果哪天我不在了,求你,帮帮他。”
蛇哥蹲在暗影里,挥着手里的烟。“心软是大忌,只有狠角才能活到最后,见得多了,也就麻了。”
炕头上,奶奶摇着扇子跟他说,“一笔一笔的账,老天爷可都看着呢。仁青啊,记着,老天有眼。”
李仁青抬眼望着夜空,犹豫着。
末了,一把扯住宋兆恩衣领,将他提溜起来。
“如果今晚你活下来了,记得照顾好你妈。”
“啊?”
“阿阮。呃,两个阿阮都是,还有阿阮的孩子,”仁青乱七八糟地嘱咐着,“带他们一块逃,我不管你们钱怎么分,你跟我保证,保证他们都活下去。”
宋兆恩愣住。
“如果你还是个人,你还有点良心,说到做到,听见没有?!”
“一定!一定!”宋兆恩一面哭,一面作势要跪,“你,你真能帮我活命么?”
“不知道。”仁青俯视围困矮楼的一小圈人,“但比起等死,不如赌一把。”
他利落地脱下帽衫,乜了眼宋兆恩。
“赶紧的,脱衣服。”
叫驴烦躁地挠头,刚要转身叫人,却见宋兆恩自己出来了。
还穿着白天那身衣裳,
低着头,躬着腰,一副平时的怂样。
“小宋啊,”他笑着迎上去,“早听话出来,不就没这么些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