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青寻来刀,颤抖着。
“什么?”小花脸在身后好奇地探进脑袋。
“出去!”
他慌张的甩上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吼。也许在打开之前,本能地已预料到接下来的惶恐。
可心底辩驳着自己,不可能。
他看见自己的一双手伸出去,划开缝隙,撕开上头的胶带,左右一掰,纸板朝两边打开。
最开始,他没能认出那是什么。像是尊扭曲的红色雕像。
却一眼看见,搁在最上头的,血染的观音。
不知何时,落了雨。
李仁青背着沉睡的蛇哥,一步一步地走在无尽夜。
蛇哥变得更沉,更冷,也更缄默。仁青讲了一路的话,他一句都没回应。
后背上的人僵直笨重,仁青驮着,如同驮着一座墓碑。
雨润湿头顶,蛇哥发上干结的血块融化,滑下来,沿着仁青脖颈流进胸口。李仁青牙关紧咬,在想象中一次次还原蛇哥死前的一瞬。
可是不应该。
他明明看着他进了检票口,他明明顺利逃上了火车,怎么又——
耳边,响起宋叔的声音。在他温暖光洁的办公室里,宋叔拍着他的背安慰。
“估计是担心你,又偷着溜下车,自己跑去杨家求情了。说起来,他也是仗义,待你是真心。只是没想到,真心落了这么个下场。”
是因为我才死的吗?
仁青茫然抬头,想哭,又哭不出,只苦笑着,又多背一条人命。
宋叔叹气,“他们明明答应我放人的,就像说好了给码头一样,谁知半路反口。仁青啊,咱俩都被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