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祈祷他睡了,这样就有理由挨到明天。然而,门虚掩,灯光自缝隙淌出来。
他在等他。
“仁青,来了?”
他提口气,推门进去。屋里昏黄,只点一盏壁灯,宋叔独自坐在茶台前斟茶。除去眼镜,眉眼略显憔悴。
仁青站在对面,等着杯子砸过来。没想到,宋叔伸手,却递来一杯热茶,温暖,清新。
“这段日子,苦了你了。”
宋叔好像没生他的气。
“明明跟兆恩一样大,却担了这么多,”宋叔笑,“要是他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用这么费心了。”
话堵在嘴边,“宋叔,我不想再——”
“外头多少人想要你的位置,你知道吧?”
宋叔看着手背,保养再得宜,也生出不少老年斑,提醒他时不我待。
“他们巴不得离间咱俩,有些谣言听不得。”
是谣言吗?
……
“你当来这陪酒的都是被逼的吗?”
仁青又想起蛇哥的话。
“被自愿。”
新接手金都的时候,两人聊起来过。
蛇哥说,夜场里的那些男男女女最终都成了耗材。没人出来就想那样,开始只想擦个边,唱唱歌,喝喝酒,捞点快钱。仗着年轻,漂亮,有些小聪明,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可以游走河岸不湿鞋。
“可是往下走会有无数双手拽着你,让你以为你是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