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监视。阿阮暗自叹气,不知这眼前人到底是单纯还是笨。她捏着梳子,对着厕所的镜子理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为什么事啊?李仁青他不是晚上才上班吗?”
小花脸贴过来,柱着扫帚,两眼放光。
“宋叔有个儿子,你知道吧?”
阿阮诧异,点点头。
“据说,他昨晚跑到夜总会跟人抢姑娘,结果两边打起来了。在外头谁还管他老子是谁,对面有个不长眼的。不,我觉得是故意的,一脚脚全踹在——”
他停住,视线往下一瞄,阿阮当即了然。
“碎了。抢救了一晚上,多少钱都救不回来,只能切了。”
他眨眨眼,兴高采烈地下了判决。
“好像还是独苗,这下子倒好,断子绝孙了。”
他喜滋滋,又旋回身子去扫地。小花脸好像并不站在哪一边,只要有热闹看,他就开心。
可是阿阮心念电转,低头,望见几根头发落在白瓷洗手台上,弯曲,缠绕,如同裂开的缝隙。
宋兆恩废了么?
猛地,她觉得头顶的乌云也裂开道缺口,光透下来,眼前一片光明璀璨。
据阿阮所知,宋兆恩虽然爱玩,但很小心,没有孩子,也没有固定的女朋友,那也就是说——
心脏剧烈悦动,她快步回屋,看向床上的孩子们。朵朵睡得正香,小嘴嘟哝着,而阿阮目的不在此。她迫切地望向靠墙的婴儿床,谢天贴地,他还在。
上翘的睫毛,肉挺的鼻梁,嘟嘟的脸颊,集合了爸爸妈妈的优点。
健康,聪明,一脸福相的男婴。
阿阮半趴在床边,欣赏着,沉浸着,守护着这一幕。想自己苦了二十多年的人生,大难已过,终得老天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