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服浸了雾,微湿,透寒,有些厚重,反倒是护得她里面的羽绒服干爽蓬松。
稚野将衣服用衣架撑起来,晾高,仿佛房里站着个他的影。
“他怕你。”
又想起阿阮的意味深长。
“疯狗一样的李仁青,唯独害怕你。”
真的吗?稚野回想着,好像确实是。
她跟着回忆里的阿阮笑起来,一把绷住了他外套,用毛巾擦拭水渍。
一朵皱巴巴的小白花飘出来,掉落在她脚边。
捡起,展开,发现是张餐巾纸。
想起来,是那个老人塞给他的纸条。
他好像叫他马叔……
马叔?
熟悉的感觉升起,老庙村,卫生室,夏日傍晚阴凉的走廊,怎么会记不得他——
马叔!
这个马叔就是在她家诊所管开药的那个人,第二具尸体就是他发现的。
心沉下去,纸巾中间歪歪扭扭的字迹,用原子笔写着个地址。
她想起临别时马叔躲闪的目光,想起他说。
“记着,千万自己一个人来。”
稚野笑意隐去,捏紧了字条。
为了迎接春天,她还有几件正事必须要做。
怕仁青忽然折返,她一遍遍默诵着地址,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