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伙计们子凑到一堆闲聊起来,他说了不少城里的新鲜事,对面的发小也找起话题,说到半年前李友生的命案。
“知道,”郑裕民灌了口白酒,嘶嘶哈哈。
“这你也知道?”发小狐疑,一脸的不信。
郑裕民腆着红脸,乜一眼,“哼,我知道的比你还多呢!”
“别听他胡咧咧,”村长郑常明知道堂弟的性子,“他就爱吹牛。”
“怎么吹牛,我在派出所也有弟兄呢。”
郑裕民迷瞪着醉眼,招招手。
“偷着跟恁们说昂,出去可千万别瞎传。那个疯子早判了,枪毙呢,年底下清算,估计吧,就这两天的事了。”
这不让外传的秘密很快不胫而走,传到仁青奶奶耳里。
闪出人群,奶奶更矮了。脊背蜷起来,一路走,一路缩,等回家跌在凳子上,整个人缩成干巴巴的一粒种。
夜塌下来,罩住整个农家小院。奶奶化在黑暗中,渐渐失了形状。
不说话,不点灯,也没有生火。
仁青不知发生了什么,问,奶奶只推说是累了。
黑洞洞的穿堂风在他空荡荡的肚腹中回旋。他早早躺下,听着邻旁人家杀猪宰羊的热闹,枕着剁菜板的声响入睡,梦里也在偷偷地吞口水。
第二天,日头照常升起。
仁青起了大早,惊讶地发现自家灶台上烟雾缭绕。奶奶穿上干净的衣裳,竟然在和面。
“仁青,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