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青奶奶最初有些抵触,明明只是惊了魂,好端端的吃什么药?及着后面又有了新的忧虑,吃药毕竟要花钱,她家是没有多余的钱的。
林广良让她放心,不要管钱的事,他说自己老同学那边有关系,可以内部价,花不了多少。
“大娘,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咱大不了先记账上,等仁青往后长大了,连本带利的再还给我。”
说这话时,林广良偷着朝仁青眨眨眼。
于是奶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对林家的善意回之以田里的地瓜和玉米。
可仁青确实听进去了,发誓要好好读书,好好挣钱,等长大后头一件事就是把欠下的药钱一并还上。
如今他长大了,也能打工了,只是林广良再不需要人间的偿还,只是他亏欠林家的变得更多。
冷风吹来,成年后的仁青打了个寒颤,抖落掉过往残片。
眼前不再是林广良那间崭亮的村卫生室,而是稚野开在巷尾的素朴的便民诊所。
他轻轻握住把手,将门拉开条缝隙,扑面的暖风。
幼年的小仁青揣着药与糖,兴奋雀跃地跑出门来,二人擦肩,如今的李仁青强压着心事,大步迈了进去。
上次讨债之后,诊所已经重新收拾干净。仁青环顾,穿着白大褂的稚野正在柜台前跟人低声交谈什么,见他走进来,轻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大概是买药的客人。
仁青自己找地方坐下,揣着手四下打量,不想跟旁边打吊瓶的大姨正对上眼。